第45章 以身饲魔，再值得不过

武冥昭手中动作放缓，刺客险而又险得保下一条命。

她意味不明地挑着声音“哦”了一声，视线在刺客和凌华之间来回巡视。

“本尊倒是好奇了，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，居然能让骄傲的小少主，心甘情愿地为之折腰？”

“莫非，这还真是鹤族的客人？倒也不是不可能，毕竟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，倒是同小少主别无二致呢。”

武冥昭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。

“要真是这样，那本尊可就很难办了。这到底是他个人意愿呢，还是你鹤族图谋不轨呢？小少主，你觉得呢？”

凌华依然双膝跪地，原本死盯着这边的视线突然移开，眼睑低垂，无意识地咬着下唇，有些左右为难。

他不能直接承认他的鹤族身份，否则魔族找鹤族麻烦就出师有名了。

但也不敢直接撇清关系，否则就按她刚才的手段，那人只怕要受不少折磨，求死不能。

怎么办……他能怎么办……

“小少主在想什么？这般出神。是当真不认识他吗？既然如此，本尊可以随性而为了。”

武冥昭的声音又轻又柔，落在凌华二中却像炸雷，把他劈了个激灵。

“尊上！求尊上手下留情！”

凌华忍不住又向前膝行两步，又被细长锁链限制行动距离，拉拽着被迫后仰，脖子上的颈圈勒得他呼吸困难，更压迫着他提高心率，心如擂鼓。

武冥昭的魔气悠悠荡荡，闲散非常，就这么虚虚得悬浮在刺客周身，仿佛在主动思考，从哪里下手更为合适。

“小少主，给本尊一个留情的理由。”

凌华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只迟疑了一下，找了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。

“他……他曾救过我的命，我答应过，日后会报答他的。”

武冥昭但笑不语，斜着眼飞给莫惊阳一个眼神。

莫惊阳嗤笑出声，笑容优雅之余更带着讥诮凉薄。

“凌少主这话倒是有意思。他救你一命，到头来却因你之故，以身犯险。原来凌少主所谓报恩，就是把恩人骗进来，先用再杀，千刀万剐？”

这话说得就与他的外表不符，攻击力超标，有点刻薄诛心了。

凌华直觉不对，但又说不出逻辑哪里有问题。可鹤族族人在他们手中，现如今他是真的不敢再出言讽刺，只得干巴巴狡辩：

“不是……他来魔宫，必不是为了我，更不可能是为了鹤族……此中定有误会，请尊上明鉴。”

莫惊阳紧抓漏洞，不给他翻身的机会：

“既然不是为了营救凌少主，那就是当真对百渊殿动了歪心思？鹤族可真是好大的胆子！”

凌华简直要恨疯了！

就这么急着要把鹤族的罪名锤死？证据都不找直接诛心，演都不演了？

这么咄咄逼人的男宠，跟女魔头狼狈为奸，低三下四得甘愿当她的好狗！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！

可他张口结舌，无从辩解，更无处自证。

武冥昭就这么笑眯眯地听着，看莫惊阳三两句将凌华带进自证陷阱，又用逻辑漏洞将凌华绕进沟里，侧头看了莫惊阳一眼，有些欣赏。

莫惊阳收到信号，继续唱白脸：

“胆敢刺杀尊上，想必不是一个人的主意。尊上，惊阳认为此人形迹可疑，定要严加审讯，挖出幕后主使，若真是鹤族所为……”

“湘月湖，亦可呈现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美景呢。”

凌华瞠目欲裂。

这人，好毒的心肠，好毒的口舌！居然想鼓动魔头将鹤族灭族！！

“尊上！凌华知错！凌华再也不敢存侥幸逃脱的心思，不敢再动用关系逼人来救！此事皆因凌华而起，与鹤族无关，更无意与尊上为敌！”

凌华拼命把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，生怕晚一步就会成为发兵的借口和由头。

他身为少主，早年享受全族供奉，如今，他入魔域为质，若能以他半身残躯，换湘月湖山河无恙，再值得不过。

武冥昭终于等到了她想听到的话。

“小少主，这是终于学乖，知道低头认错了？”

凌华再傻也明白了，今天之所以闹这么大一出，就是魔尊想逼他低头，满足她的凌虐欲和征服欲！

甚至她可能更希望，他依然倔强，好名正言顺的去找鹤族麻烦！

可哪怕凌华心里跟明镜一样，他也只能心照不宣地认下。

种族利益，远高于他个人荣辱。既然魔尊想看他低头，他自折傲骨，那他认输便是！

“是，之前是凌华年少轻狂不懂事，此后，凌华会乖乖听话，请尊上相信凌华的臣服，也请尊上莫要质疑鹤族的忠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