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并非不爱，只是不敢

“主上，抱歉，属下莽撞失礼，请主上责罚。”

武冥昭舔了舔被啃得生疼的嘴角，不出意料，品到了一丝铁锈味。

又来这套？嘴上说着恭敬谦卑的话，干着大逆不道的事？

平时看不出来，发起疯来还挺凶，也不知道收着牙，都给啃烂了。

啧，知道他生疏没经验，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用力吧。

跟只饿了许久终于见了荤腥的狼崽子一样，活像要把她拆吃入腹……

武冥昭抬头横他一眼，武夜有点心虚，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，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武冥昭的唇瓣。

比想象中还要可口……

果然，不管昭昭脾气再怎么差，态度再怎么冷，对敌人再怎么不留情面，唇瓣也是软的暖的。

值班的魔医偷偷从柱子后边绕出来，悄悄把外敷的药放在桌案上，就又猫着腰躲回去，心中七上八下，惴惴不安。

不小心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，应该不会被灭口了吧……

室内静谧无声，再加上从上头的情绪里抽离，做贼心虚，药碗底部与木质桌案磕碰的声音，在武夜耳中放大得像炸雷，把他惊得一个激灵，脸上瞬间发热火燎。

武夜又瞄了一眼武冥昭嘴角的伤，有点尴尬得回头去端药，步履匆匆，多少带着点落荒而逃和羞赫无措的意味。

武冥昭用指腹轻点嘴角的伤口，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。

她示意魔医退出去，把空间空出来，独独留给他们两人。

武夜端着药，磨磨蹭蹭地走回来，视线左右躲闪，不敢去看武冥昭戏谑的目光，更不敢多看她的脸她的唇一眼，生怕自己再次失控，把人推远。

“没有别人了，你还在躲什么？对我的爱就这么拿不出手？”

武夜不语，只一味装蘑菇，甚至有越躲越深的倾向。

武冥昭看多了，难免觉得有点无趣。

她给他的机会已经够多了，对她的耐心也比对旁人多了百倍不止。

她体谅他不喜多言，自卑之下不敢将心意宣之于口，但她也没那个耐性，无休止的、一次又一次把他从壳里挖出来。

怎么着，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会，一而再再而三去嗦空壳海螺的人吗？

她手边鲜嫩肥美的海螺只多不少，如果武夜还是不开窍，那她也实在没心情陪他玩你追我逃的游戏了。

更何况，这种连自己都自认为见不得光的感情，也未必会有多么真挚浓烈吧。

“阿夜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”

“猫捉老鼠玩久了，是会心累的。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和诚意吧。”

武夜端药的手微微颤抖。

他听得出来，昭昭语气中的认真。

“若你迟迟无法克服心理障碍，不愿将心意沐浴在阳光下，只想当好影子，吃着没资格吃的醋，那也很好。”

“你这里，依然会是本尊最安心的归处，但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没名没分，不清不楚地跟着我吗？”

“若你有顾虑，大可以直言。你我情分非比寻常，说是因为因为心口不一，导致一再错过，未免也太可惜了。”

“还是说，是我自作多情了？其实，你从未心悦于我？”

武夜拳头一直攥得紧紧的，掌心被抠出好几个深深的月牙印，两排牙咬得咯吱作响，肌肉紧绷到酸胀，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滚到舌尖的告白。

他怎么会不想正大光明去爱她？他怎么会甘心看着她与旁人恩爱？

他做梦都想！想揽人入怀耳鬓厮磨！

他在十年前，就想爱护她，以伴侣的身份。

可身份、血脉、地位、实力，每一样都差距悬殊，他怎么敢以卑贱之躯，玷污皎洁明月。

他被人群嘲无所谓，但他怎么舍得让昭昭，因他之故，被暗讽没见识不挑剔呢？

他的昭昭，合该拥有天下最顶尖的东西，不管是物还是人。

他的理智一直在劝诫自己，但情感上却始终不甘。

他们都可以，凭什么只有他不行？明明他才是和昭昭最亲近的人，凭什么任由他人后来居上！

武冥昭的话，他都可以忍，但他怎么能质疑自己的感情，怎么能自我怀疑呢？

“昭昭！”

武夜情绪有点激动，他终于抬起一直埋着的头，视线不在躲闪游移，第一次将眼底最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。

偏执，疯狂，和遮挡不住的控制欲占有欲，以及挣扎和压抑，还有这无法言说只能自我消化的痛苦。

武冥昭也噤了声。

她发现自己，可能还是低估了武夜对她的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