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需要练习

程安并不知道，林海业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。
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，单手撑着下巴，认真注视着半空中的模拟精神海，以及林海业留在空中的精神丝。

虽说，林海业并没有将精神力实体化，但这一点，在程安面前根本不算什么，对方精神力的每一丝动向，他都清晰感知得到。

他觉得，自己已经把关键点说得足够清楚明白了。林海业再怎么说，也是世俗公认的天才，总不至于，连找屏障漏洞这种事，都做不到吧？

虽是这样想的，但是，程安对他，只抱有一半的信心。

另一半的不确定，来自于虫族传统的精神疏导方式，与他这个方法之间的冲突。

他连大学都没上过，属于没受过系统教育的低学历人群，连官方指导课程都没看过，这套方法，完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，没有任何前路。

可林海业不一样。

他出身顶级世家，从小就接受最正统、最系统的理论教育。

虽说，雄虫在二次觉醒前，不被允许真正进行精神疏导与精神安抚，但像他这种，自幼就展露顶级安抚天赋的雄虫，理论教育和实践观摩早就学习了无数遍，都快形成本能了。

等到二次觉醒之后，对于简单的精神疏导，完全是手到擒来。

可以说，林海业从幼时展现安抚师天赋起，就站在了安抚师行业的顶端，并且，思维早已被传统方式牢牢定型。

现在，突然去接受一套完全颠覆认知的新方法，就算年轻人接受能力再强，也未必能一下子转过弯来。

正因如此，程安才只敢抱有一半期待，也提前做好了对方会失败的准备。

而另一边，林海业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冷静下来。

不就是找精神海屏障的漏洞吗？

他就不信，以自己的天赋，会找不到。

加油，林海业，你一定可以的！

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。

下一秒，双眼被一层淡淡的紫色安抚丝轻轻覆盖，视野瞬间变得无比清晰，空中那片模拟精神海的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。

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精神丝，缓缓朝着模拟出来的精神海屏障靠近。

以林海业3S级的精神力，若是能将安抚丝纯度拉满，眼底的光晕绝不该是这般浅淡的紫色。

淡紫，是S级安抚丝的标志。

林海业自身的精神力中，安抚丝天生占比便达到了87%，这个数值远超同辈，已经是天赋卓绝，后续也能通过后天训练不断提纯优化。

可想要将3S级精神力对应的安抚丝比例推至100%，难度堪称登天。

纵观整个虫族历史，也没几人能做到。

唯有两人天生就有那样的实力，那便是奠定了整个虫族安抚师根基的，传说中的两位神级安抚师，

而他们两个，已经去世很久了，久到他们已经成了传说。

若说最近这些年，距离3S级、100%安抚丝比例最接近的，就是去世不久的浮游亲王了，才去世不到30年。

而林海业拼尽全力，暂时也只能做到，瞬间将S级安抚丝的纯度拉满至100%；至于2S级，属于是时灵时不灵，十次尝试里能有两次成功，都算是发挥超常；而真正的3S级安抚丝，对他而言，完全是遥遥无期。

也正因如此，此刻用安抚丝覆盖双眼探查时，他下意识便调动了自己最熟练、最稳定的S级安抚丝。

处于这种状态下，他的双眼只能捕捉到精神力的流动与轨迹，像是周遭的沙发、桌椅、墙面这些实物，在他的视野里全然不存在，整片世界只剩下纯粹的精神力图景。

不过，即使眼前只剩下纯粹的精神力轨迹，林海业看到的世界，也与程安有着天壤之别。

他能大致看清整片精神海的轮廓，可在他眼中，这片程安模拟出的精神海，始终处于清晰又遥远的状态。

他没办法精准分辨出每一缕细微的精神力波动，更难以从中揪出屏障上违和、破损的缺口。

而且，精神海这东西，看似形态大同小异，实则，每一个生灵的精神海都是独一无二的，有着独属于自身的运转方式与结构。

更何况，雄虫与雌虫的精神力，差距本就如同天堑，程安模拟的是雌虫精神海，落在林海业眼里，更是如同雾里看花，越凝神细看，反倒越觉得模糊混乱。

他耐着性子找了许久，每每以为自己锁定了精神屏障的漏洞，操控精神丝凑近一探查，才发现那处屏障完好无损，根本就是自己看错了。

这般下来，他找出十个所谓的“漏洞”，能有三个是真正的破损处，就已经不错了。

就这么反反复复探查了好半天，林海业总算找出了精神屏障上17处真实漏洞，可与之相应的，是他还错判了七八十处完好的屏障位置，将其当成了破损缺口。

若是换做真实的精神疏导，他这样盲目动手，强行从错误位置切入精神海，直接就导致精神海屏障多了一处破损。

虽说，这是当今精神疏导的常态，但是，程安可不允许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
终于结束探查，林海业立刻撤去双眼中的安抚丝，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，泄气地瘫坐在沙发上，脑袋歪靠在椅背上，声音飘乎乎的，满是生无可恋。

“老师，我觉得，这教学方法是不是有点太简单粗暴了？有没有更细致一点的？”

示范一次，然后就让他实操，实操完了就是复盘，复盘时简单讲解，就要让他改正。

他是天才，但不是神啊！

哪能学的这么快！

他错了，他不该觉得这个简单的，昨天，若没有程安在一旁守着，他毫不怀疑，自己最终还是会按照以前的方式进行精神疏导，其效果，肯定没有昨天那么好。

而昨天的效果，程安竟然一点也不满意。

所以，究竟怎么才能达到他的标准啊？

头疼！

程安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再想想刚才他错漏百出的操作，心里也暗自认同。

就这效果，还真不如让林海业按着他以前的老法子做精神疏导，虽说依旧会给雌虫带来二次伤害，但好歹不是他教出来的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
可话又说回来，他既然已经开了头，手把手教了方法，总不能半途而废，让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。

程安指尖轻点，散去空中的模拟精神海，沉吟片刻后，开口道：“我觉得，还是你接触的样本不够多，实操经验太少。这样，你多找几个合适的实验体，我全程跟着你指导，一遍遍地练，只要次数够多，总能慢慢熟练的。”

他思来想去，也只有题海战术最管用，毕竟熟能生巧，这话放在哪里都适用。

林海业一听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猛地坐直身子，连连点头：“老师说得有道理！我肯定是练得太少了，多练几次，绝对没问题！”

两人一拍即合，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。

可兴奋过后，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，林海业挠了挠头，看向程安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那现在就剩一个问题了——实验体从哪里找？”